榭寄生。蔡智恆。紅色文化。2001。293頁。01/12/26-01/12/29。

對家中是「窄窄頻」的人來說,上網看網路小說是一件奢侈且不智的舉動,自詡為 新貧階級又對錢包極端理智的我,是不會把這樣燒錢的方式當作是一種娛樂的。不過,變成了「書」的網路小說,我倒是看過幾本,但是泰半這種橫式寫法的作品, 不是流於「太實際的夢幻」,就是「太夢幻的實際」,每每以一目十行的速度掃讀,還常常無法堅持到終頁,實在是擋不住一路上伴隨著的「浪費時間」的念頭,只 得半途掩卷嘆息。但是也有少數例外,痞子蔡﹝蔡智恆﹞的作品,比較不像是「為填塞欲求不足而倉皇脫口而出的夢話」﹝抱歉啊!我只能想到這樣的形容詞來說明 對大半網路小說的閱讀心得!﹞,甚至有時,還會在字裡行間,讓我錯亂地回到只能和自己分享的過往吉光片羽。

「檞寄生」的故事,是個從台北坐火車回到台南路上的回憶紀錄。一開場,這個社會新鮮人坐上火車,開始從大一到成大唸書,想到研究所,然後想到「現在」。

「我」,蔡崇仁,是個常被人覺得怪,自己也沒什麼信心的平凡人,他的身邊有個比他耀眼精采的室友好友,李柏森;還有個更有個性、年紀較長的葉子堯;再加上 一個有傲人胸圍的中文系學姊,楊秀枝;然後因為聯誼認識個像太陽一般,老給他正面鼓勵、關懷的女孩,林明菁;還有林明菁的室友、說話老是兩個字斷句的孫 櫻;最後一位,是孫櫻的同事,有著心臟病的方荃。

所有的人名都跟草啊、樹啊有關,正要呼應書名「檞寄生」──吸取寄主的養分,然後青綠茁壯;「我」便是如此的從圍繞身邊的人中得到勇氣,漸漸有了抬頭的信 心。不過溫吞不明的個性是這本書的重點,「我」的心中有座天秤,一邊是從大一就認識、一直全力鼓勵照顧他的明菁,另一邊是很後來才認識,但是第一眼便有了 命定震撼的方荃。他努力地在下傾的一邊加法碼,這樣費力的平衡注定要用傷害其中的一方來作完結。好不容易,他終於釐清「喜歡」和「愛」的對象後,卻也因為 過大的後座力,成了感情上短暫的逃兵。故事的一開始跟結尾,都是一個一直往南的行程,結果怎樣可以是另一個十二萬字故事的開始,也可以只要再多寫一小段就 打住,譬如,有情人終成眷屬。

作者的機智無疑是令人欽佩的,像其中想出打油詩:「卅六評分左右同,金烏玉兔各西東。芳草奈何早凋盡,情人無心怎相逢?」,編排出林明菁用詩歌來隱含自己 姓名,就屬佳作。其中我最喜歡的是社團活動的描寫,像參加土風舞社、辯論社的活動,怎麼看,都是喜感十足。雖然難免有制式化的角色安排,像美女旁邊,總是 要有個甚至很難拿得出去的女朋友才行;有點拙的主角旁,也得有個很棒但找真愛很難的男生在。不過,對於幾乎沒有過過社團生活的我來說,那樣活跳跳的大學生 活,就像一個已經化成「哇哈」般的夢境。

至於講到感情,老覺得在看「倚天屠龍記」的張無忌。只遇到一個人時,會搞不清楚是「喜歡」還是「愛」,好像還情有可原,可是,當眼前有兩個時,還在分不清 楚孰重孰輕,就真的惹人冒火了。就是因為這樣,金庸的小說,就「倚天」這套只看過一遍。實在對這種美其名溫柔,實則懦弱的男人不敢恭維。不過,看完這本 書,對這樣正氣凜然的感情觀,倒是稍微做了點修正,雖然還是不能茍同,但是,或許是歸咎男性外強中乾的特質吧!這樣的優柔寡斷,實在不是特例。

只是,為什麼要選擇方荃,而不是明菁?

因為電光火石沒有迸發在看到明菁的第一眼,而見到方荃的第一眼卻是,我們曾經見過嗎?

因為方荃夠柔弱﹝有心臟病的樣子﹞;明菁夠健康﹝會煮飯、考上研究所﹞。

因為方荃說的是玄妙的生命本質﹝你像很深的紫色﹞;明菁是堅強的心理輔導老師﹝跑步只是表達快樂的肢體語言,不是比賽喲!﹞

因為方荃...因為明菁...

不是因為他們多麼不相像,只是因為愛和喜歡不一樣,即使兩人都是一樣會流淚,「愛」的,會有「憐」,而「喜歡」的,只剩「愧疚」而已。

眼淚,是感情測試劑。

居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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