旅行素描本。妹尾河童/姜淑玲。遠流。2000。265頁。02/02/07-02/02/09。

這是一本超有趣的書──字剛剛好的多,畫精細的要命。一篇一篇跟著簡單的文字看下去,看的時候沒有負擔,看完了字,還可以仔細追索依照比例縮小,或者跟實物一般大小的圖畫,再一次回味作者特殊又精闢的觀察角度。


作者妹尾河童,是個自學成功的舞台設計家。我對他的認識,是因為看了一本他的自傳體小說「少年H」。現在要完整地描述出那本書的內容,可能有點困難,不過,殘存的印象就是這是一位思想開通,樂觀文藝少年的成長故事。

果然,在這本旅行素描中,更看到他對生活老是維持著高度興致的態度,譬如,自作蕎麥麵﹝畫的是從義大利扛回來的義大利製麵機﹞;哪種起司最好吃﹝畫了他推 薦的長了黴菌的兩種起司,包裝巨細靡遺﹞;自製優酪乳﹝就畫蒙古人的酥油茶的鋁罐、韓國人的甕﹞;親子丼、長崎蜂蜜蛋糕、豆大福麻薯...。他還喜歡收集 一大堆奇怪的東西,像是各國的便當盒;日本各地方出產的火柴盒;各國的地下鐵車票、電話卡。另外,還對別人的收集充滿垂涎,所以,畫了並比較丹麥和巴基斯 坦的補鼠器的不同;各國的各式各樣的棋子;冬、西方各種時代的鑰匙和鎖。


他對事物的切入角度與常人很不相同,像他會因為看地圖而看出各國的國境線畫法不同;將許多人走過的日本橋,幾乎視而不見的幾個橋柱都畫了下來;他還喜歡拆 東西畫分解圖,像手套啊!頭蓋骨的立體紙模型啊!更對世界各式各樣的工具、機械的功能、構造著迷,畫了各種馬刺、燻鍋、鳥笛...。

其中最棒的概念便是他每到一處旅行,便將那晚的房間用俯視圖的方法畫下來,也就是說,好像有個人黏在天花板上往下看所畫的房間平面圖。作者說,描繪房間的 細部時,在街上的所見所聞、經歷過的事情、碰過面的人物等等,好像都會一一刻印在腦海裡﹝p66﹞。將來回憶,只要打開素描簿,就會浮現那時的景物。

我也有類似的感覺,尤其作長途旅行時,才剛回到家,一回憶,就錯亂了行程,但是,要是能很清楚的描繪出曾住過的房間的擺設,記住床的樣子,甚至是床單的顏 色,說也奇怪,那一段時間碰到什麼人,遇過的事,看到什麼景色,居然都會清楚地呈現。寄宿的房間好像是所有記憶的起點,按了這個鈕,順利啟動接下去的回憶 之旅。

書中看到好多認真的事,像是作者為了工作的電視劇,要拍個在新幹線車廂內的對話,要求陽光射入,或是光線因進入隧道漸暗的效果,於是親身坐上火車,在六個小時內看錶,紀錄幾點幾分幾秒經過所有超過150個的隧道。


還有為了替豐田汽車做個「義大利鄉村」的展示場,作者帶領著幾名夥伴,十天內在義大利展開1257公里的老村鎮巡禮。炎熱的五月天,一大早便出發,直到回 到旅館都是晚上11點的事了,而觀察的重點,居然是石板路、石牆、快倒的石堆。回到日本後,花了四個月的時間,將整個義大利的城鎮搬到展示場的二樓:天 空,有畫雲的名人畫;花店的花,有專門作人造花的專家;藝品店的東西,全都是自義大利採購的。日本人的專精,真的就是這樣的嗎?


作者雖然是個有特癖的收集狂,但他並不是個戀物狂。作者活著時便開始「分贈遺物」─也就是將他的東西先應對方要求簽上送給某的親朋好友的名字,等到他死後, 這東西的所有權便自動轉移到這些名字下。作者想像他死後的情形─因為他已經囑咐死後遺體將要送交慶應大學解剖室,沒有了喪禮的情況下,只有那些遺物所有者 會前來領「自己的」東西。那種蜂擁而至的場面,說實在,光是想想,也覺得很不錯,很值得效法呢!


雖然無法效法他帶著量尺旅行的本領,不過,紀錄一些 客觀數據真的是可以幫助日後框架旅行回憶的。另外的啟示便是,隨身帶著素描簿旅行的人,是不需要什麼語言常才的。妹尾河童到語言不通的當地人餐館中,只要 紙一攤、筆一畫,什麼難題都解決了。更何況他的畫真的像的不得了,妹尾河童的國際共通語不只是「通」而已,而是「通的不得了」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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