秘劍‧柳生連也齋 ﹝Hiken/ Yagyu Renyasai﹞。五味康祐/高詹燦。木馬。2006。363頁。07/03/17-07/03/18。

十一篇武士故事,描述劍術高手如何求道,或者比試,如何為了義理犧牲生命……等等。每個故事都像最早和爸爸看的「時代劇」電影,用大量動作的場面來敘述主角寡言的心情。


「喪神」是作者得獎的作品,講述一個為父報仇的十七歲少年「松前哲郎」入山找使劍高手「幻雲齋」,卻因學藝未精,自願留在山上跟仇人學劍。十多年後學成下山前師父送別時突然出招,幻雲齋就這樣死在青年哲郎的手上。


「秘劍」講的是被迫追殺兒時玩伴「典膳」的秘劍傳人「敬四郎」,要不是典膳故意打算犧牲自己,其實敬四郎所習得的斬人握劍大拇指的秘劍招數,根本沒辦法打敗這個已入魔道的昔日好友。


「猿飛佐助之死」的主角是個有貴族血統的忍者,後來為了心愛的女人而死。死前依照忍者不被人識破身分的原則,將臉埋入燒紅的炭火中。


「寬永劍士」講的是寬永年間專門練習「居合拔刀術」(以坐或站的姿勢,在拔刀瞬間展殺敵人的招數)的武士「六左衛門」,為了宮廷鬥爭,被迫接下秘密向宮本武藏挑戰的任務,最後卻被武藏狡計斬殺。


「真假荒木又右衛門」說的是為報答之遇之恩,身懷絕技的武士寧願假冒他人的身分,進行一次有去無回的暗殺行動,並以此假冒的身分死去。


「斬 櫻」是我最喜歡的故事。為報父兄之仇的「桑名紀八郎」,自創從橋上躍入水中瞬間拔劍的練武方式,後巧遇名師指點,從懸崖上、高塔躍下,幾年後領悟「夢想天 流」真諦,成功完成復仇。寬永十一年,全盛的德川幕府舉辦了一次「御前比試」,紀八郎的對手是「油下清十郎」,兩人因為流派同屬「居合拔刀術」,所以請求 以真劍斬櫻木,只斬樹枝,不讓櫻花墜落來比高下。紀八郎—


「…只見一道白虹瞬間閃過枝枒,一根開有燦爛櫻花的枝枒掉落紀八郎腳下。」(p.151)


而清十郎呢?


「…如同看慢動作片般,緩緩朝一根枝枒斬去。樹枝無聲落地。清十郎還刀入鞘後,同樣時起樹枝,邁步朝這裡緩緩走來。當他走出兩、三步時,整株櫻樹如同泣淚般,所有花瓣不約而同飄散而下……」(p.152)


「柳 生連也齋」很長,分屬兩大門派的使劍少俠「柳生連也齋」和「鈴木綱四郎」,為了家族和師承的名譽,進行了史上有名的真刀對決。作者花了很長的篇幅講述兩人 來歷和不得不決鬥的複雜原因,最後對決的場面,畫面感十足,像是美國經典名片「日正當中」的場景:連也齋踩著太陽攀升的影子,逐步破解綱四郎從武藏那所學 到的可以看出敵人進退並加以斬殺的「識破」之術,但只要雲層蔽日,連也齋所佔的優勢將不復重現,綱四郎將可順利展開「識破」之技。


故事最後並沒有說出到底誰勝出,


「幾乎在雲層蓋過太陽的同一瞬間,地上閃過兩道刀光。」(p.259)


接著就描述其中一人從額頭到鼻唇浮現一道紅線,這名武士冷笑未完,臉分為二,就倒地而死。


死的是誰?成為無限想像,但也令讀者感到扼腕不安的結局。


「一 刀齋,背號六號」是另一個我喜歡的故事。1955年,一個來路不名,自稱第十七世伊藤一刀的人物,成為後樂園的強棒。不論是哪個投手所投出的球,他都可以 把球打成全壘打。願意簽約一年成為巨人隊有名的代打者的一刀齋,其實是下山來拜師的,為了解決昂貴的東京生活所需,陰錯陽差跑去參加職棒所舉辦與球迷同樂 的打擊拿獎金的活動,因為表現過於突出而被挖掘。


故事的最後,在與美國職棒洋基隊對壘時,球衣背號六號的一刀齋肩負起挽救日本國家名譽的重任,在兩次揮棒落空後,一刀齋要求用白毛巾蒙住雙眼,以慣用的握劍姿勢,漂亮的揮出一記全壘打。


其 實還有最有趣的故事是發生在作者身上。依照導讀所寫,作者五味康祐為了填飽肚子才開始寫作。但一直到為了想買音響喇叭而寫的「喪神」讓他得了「芥川獎」, 開啟「劍豪小說」的潮流後,生活才開始有了改善。不過之後所交出來的舊作,沒有一篇不被批評到體無完膚,這麼大的打擊讓他再也提不起筆,只能和喜歡的西洋 古典音樂,天天混在一起。後來因為「喪神」賣了電影版權,他和妻子拿獲贈的票去看電影,在電影院裡他看到自己的才氣。重新獲得自信之後,約稿所寫的作品一 個比一個精采。


這些短篇小說都是很有畫面的,姿勢、定格,揮灑、勝負。又想到愛看這種電影的爸爸,是不是因為寡言的他也在這些劍豪身上,讀出我沒懂的道理而心生歡喜呢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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